26 / 03 / 02
現在回憶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起,自己內心假設了我從起點走到這裡吃了這“公平的紅利”。
也許是出生在「潮汕」這個特定的“重男輕女”的地區並遇到一個在當年堅信“讀書就會有出路”的母親讓我們男女平等地讀完書。
也許是在大學開始做兼職發現只要我想其實學校以外的社會就能提供給我很多優渥的機遇。
也許是剛進入廣告公司的頭2年,讓我意外發現我能力“超群”可以掌握我所想並獲得好的收入。
也許是跳槽到大廠,被冠以“雖然沒有經驗但是不妨規則公平使你的努力獲得收入”。
也許以上都有。
昨天我跟deepseek聊了很久,在尋找我自己這優越的“公平正義感”源自何處。隱約有種感覺是網絡流行所說的“也曾淋過雨,所以想撐傘”的道德高地俯視世界堅持“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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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當然不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敘事。但它是令我最容易接受的敘事。因為我以為這社會這世界有公平,才能說服我繼續頑強的努力。至於我在努力什麼,尚且不太要緊,我只需要接受努力之後將會有收穫。
而竟然把公平置於努力的重要性之前了。實在令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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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後跳出來看,似乎並不公平。
作為“小鎮做題家”,我的起點並不算最慢,有不那麼重男輕女且努力營生創造小康家庭的父母親,對比坐在我後排的那一位“小鎮做題男嘉賓”,雖然我自卑在心底但又被托舉得很理所當然,以致於我有機會跑到比他靠前一點點的位置。
若是討論我父母努力營生便有小康家境,又要感謝我出生在1985-1990s,對比1980s的人又有相當不同的境遇。
所以我當然既是這“不平”的受益者,又是其加害者。
最後我腦海中留下的執念卻是“公平使我走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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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給最後一個季度最後一個月的目標做分發時,我觀察了自己。我發現其實我也是無意識的劊子手。
對A我感覺喜歡不起來,無論是聒噪的溝通風格還是誇大的敘事方式,都使我冷冷地不想降低其目標值。
對B我感覺中立,願意認真聽取其想法哪怕我一聽就是要辯論目標其高低,我依然聽他陳述,善待之。
溝通結束我坐在會議室裡回憶我被這個人喜好左右的加之其二者之身的不同態度,我當然在數學層面上沒有偏頗其一,但我相信季度末回來看目標完成率,若是二者一致的情況下我從情感上會偏向支持B。我用了我的權力,包裝了我的偏頗。
今天重新從自己身上感受“不同權力層級下不存在公平”。再回憶及過去幾年我在這個位置上理解的公平,似乎我加之其中的敘事大於其本身。
這也算是馬年頭一次自省。
所以“公平”可以成為理想主義,但不應該成為我對外界的索求。我依然會堅持有可能存在公平敘事會使很多人更好,至少在心理的快樂上更好;但也要常常看到我與他人創造的蓄意不平才是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