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 08 / 01
當我想離開工作,想不出我應該什麼時候離開的時候,我感到折磨。
當我想給花換一個小花盆,而我下單的土還在快遞車上派送,我感到焦躁。
當我今天起床想去打壁球,但是我沒有安排好什麼時候能出發,我感到焦慮。
當我想知道肖今天是否會來找我,用一個上午的時間看書與等待,我感到無力。
似乎所有的事情從我這裡經過,都需要一個確定的時間與地點與走向。所以可能我沒有炒股是對的,不然我應該就是韭菜。
過去一週最大的痛苦來自於我深刻意識到我並沒有在變好。
情緒發生的時候我依然不是感受到它,而是體現了它,然後被它吞沒,然後被不斷的提醒我依然是一個很差勁的人,然後我自己竟然認同了他。
我看到自己在關係裡沒有了自己的標準,我的標準變成了他的標準。我從一場考試遷移到另一場考試裡,源源不斷的“高考”充滿我的世界,並且顯然我已經疲於考試。這是我那天後知後覺的痛苦。
當天我甚至沒有分清那是“記恨”還是“痛苦”。到我自己留下在房子裡的時候我才聽清楚是痛苦。
吃飯的標準是他的標準,住宿的標準是他的標準,聰明的標準是他的標準。而我最痛苦的地方是我自己也沒有在這段關係裡看到我自己,我允許她沈默了。
有一天,記不清是哪天,我想在傍晚散個步,但是我又不想腦袋空空的散步。於是我跟gpt語音聊天,一個ABC男士的蹩腳中文口音,給我講「道德經」。
最開始我想,oh這太難了吧,這肯定不是我能理解的東西,怎麼gpt要傳授這麼難的東西。然後他告訴我,要不你先聽聽第一句。於是僅僅是第一句,我們聊了一個小時,走在路上把我聊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鼻頭一酸的眼眶發熱。
聊到了我第一次跟肖相處的時候,我自顧自地跟他說我中考完我爸帶我去買單車、讓我騎著沒氣的單車回家。
聊到了我從來沒有跟肖說起過的壞小孩行為,以及在莊老師宿舍裡的那碗方便麵。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我跟gpt每天聊一句,這像是那碗沒吃完的麵,重新自己給自己煮了一碗。
我看到自己用自己的小眼睛看待這半個世界,過度“無慾”,並害怕“有慾”被看到。實際上真的沒有嗎?也不是,我有對親密關係的渴望,我也有對富裕生活的渴望,而我選擇無視了這些慾望,並回到我擅長的考場裡。
今天到中午我想,我還是主動問肖要不要過來找我吧,他不來也沒關係。當我允許自己有痛苦,也應該允許他也許想離開一會。雖然我的心情跟週二一樣,當他問我什麼時候下班的時候,我跟阿陽說我要早點回家因為Pro今晚肯定要過來找我的,期待他告訴我他今晚就要來。
跟我想的一樣,他不過來。我的心裡是不好受的,但是我接受了。如果需要分開一會,讓彼此更舒服一點的話,那就分開一會吧。但是我不確定,他是希望我自己度過我的痛苦,還是因為我的痛苦使他想遠離我。這是一次新的懸而未決。而我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問出了口。
當我今天的日記寫到這裡,我意識到我又一次渴望了滿分的考卷,我看到我自己每次都拿起筆立刻就開始作答,就像高考那2小時一樣我要爭取做出一張滿分的考卷。但是我想參加這場考試嗎?我拿起筆之前甚至來不及聽一下自己的念頭。
我聽到小小的聲音在說我希望這個親密關係的人會站在我這邊、會給我煮那碗方便麵,說希望我們不要攻擊彼此的弱點,說希望原本的我也可以被喜歡。
也許不是很難,我可以嘗試說出來。我大約知道我會收到什麼答覆。
也許最好的方式是現在我去打一個壁球,讓這件事放一會,但是以防我忘記,我今天先記下來,雖然有點亂,但是足以提醒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