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 10 / 24

心中無人

我常常覺得自己是一個很冷漠的人。

別人跟我說他經歷了什麼樣的苦難,或者有什麼樣的快樂,我似乎都完全沒有辦法在心中感同身受。我的回應只是語言文字上很表淺的回應:“祝你快樂”、“祝你幸福”、“希望你一直這麼開心”,但其中並沒有我的任何情緒。

甚至有時候我會思考,我是否需要回應對方此時此刻所需要的情緒,即便這對我是一種輕微的消耗我是否依然需要對此進行回應,哪怕是一個表情包。

我內心裡對關係有三六九等,什麼樣子的關係親密值得我消耗自己,消耗多少,有一個精確的計算儀。關係再好的朋友也許也感覺我冷漠,因為我走出去這一步總是有限的。

而我似乎對親密伴侶關係的容忍度極其高。一切在外部關係中的幻想和期待都寄託於這一段關係裡、或者是自己鬧鐘般定點的生活裡。

新近發生的兩件事讓我開始重新思考關係本身。不但是我跟肖的關係,也是我跟所有外部的關係。

人對自己以外的關係,都有期待。或友誼的支持、或愛情的愛護、或親情的支撐。這種寄託或緊密,在我們的文化裡尤其常見,已經到了一種“默契”的程度。一個好朋友,就應當是兩肋插刀的級別;一段愛情,就應當是你儂我儂的美滿。

我好像處於這個文化的邊緣,受到一些它的影響,但是我又隱約感覺還有其他的方式或可能性。

事件一是我跟肖最早說好了10月底去煙台馬拉松的時候順便玩道幾天。而他也許是忘記自己單獨買了飛去煙台的機票,當得知我有計劃請假一同前往的時候頗爲驚奇。而我當時心中略感不快,對我們倆提前約定好的行程竟毫無商量之意。最後事件以他退票我們商議行程後重新購票結束。

事件二正是訂票本身。我們倆的出行,95%以上皆是我來安排和負擔。唯獨每次出行機票是各付各的,他只告訴我航班,我便購買。而當我鄰近出發日期、在app上一起為二人選擇座位時,返程航班提醒我,對方的艙位與我不同我無法一起選擇。我當然不會隨便買一個公務艙出遊,但是他卻也隱瞞了他給自己買一個更好的艙位,甚至沒有問我是否一起。

若要說事件本身有沒有什麼問題,發生在個人身上時不存在任何問題。發生在我和他之間,我當然認為我們倆是親密伴侶,這就使我有關係中的”拋棄感“或”心中無我感”。關係本身已經變成了純粹的利益關係,情緒、陪伴等似乎不該被提及。

朋友問我有什麼感覺。我說那種感覺應該叫“我覺得他並不足夠重視我(關係)本身令我覺得維持關係本身沒有必要性了”。

所以你看,我確實不算是在這個文化的最邊緣,我仍然覺得對待自己的外部關係應該有明確的對待標準。

而他可能沒計劃、無意願讓我進入他的關係本身;相反,我讓他進入了我的關係。現在談不上是我對關係隨意了,還是他對關係嚴苛了。

問題已經出現了,而這個問題本身只會讓我對外部關係更加失望。我其實並不想成為一個冷漠的人,可是我逐漸意識到這個特定的關係走得越深入,我對外部的冷漠就會加劇,因為我會全身心地思考為何他如此、為何我們如此,忘記了我、忘記了外面。最後標準只有他的標準,我更像是傀儡。

想到此,卻有種如釋重負,原來我心中有很多人,且我有一個美好的小自己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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